1976年日本大奖赛,尼基·劳达只跑了两圈,就把法拉利开回维修区。赛道被暴雨笼罩,积水严重,能见度很低。他摘下头盔,决定退赛。
这个选择意味着,他很可能把年度总冠军交给詹姆斯·亨特。赛前劳达还领先3分,亨特最终以第三名完赛,并以1分优势夺冠。可劳达没有把继续比赛包装成勇敢,也没有让积分替自己判断风险。他给出的理由很直接:赛道太危险。
两个月前,他刚在纽博格林经历过一次几乎致命的事故。德国大奖赛前,劳达曾担忧这条超过20公里的老赛道缺少足够安全保障,并主张车手抵制比赛,但没有获得多数支持。正式比赛中,他的赛车失控撞上护栏后起火,又被其他赛车撞击。几名车手停下来参与救援,才将他从火中拉出。
劳达面部和头部严重烧伤,更危险的是吸入高温有毒气体造成的肺部损伤。他一度生命垂危,甚至接受了临终仪式。可仅仅六周后,他便在意大利大奖赛复出,并获得第四名。这个时间常被用来证明他的强硬,但劳达的特别之处,不只是敢于回来。
复出后的他仍要戴着头盔比赛,伤口与头套、头盔接触带来持续痛苦。更难处理的,是事故没有因为重新坐进驾驶舱就被抹去。他后来承认,自己仍然感到恐惧,只是尝试判断哪些风险属于赛车,哪些风险已经没有必要。
所以,富士赛道的退赛并不是纽博格林故事的反面。六周后重返F1,需要勇气;在可能夺冠时主动停车,同样需要勇气。两次选择看起来方向相反,其实遵循着同一种判断:车手可以接受竞技中的危险,却不必为了证明胆量,把明显失控的条件也当成职业义务。
法拉利对他的决定并不满意,外界也有人认为他放弃了冠军。劳达承担了后果。第二年,他再次赢得世界冠军,赛季结束后离开法拉利;此后退役、复出,又在1984年第三次成为F1世界冠军。后来的成绩不能倒推富士退赛一定“正确”,但至少说明,那两圈没有定义他的上限。
里的从来不是因为不怕死才显得强悍。他在火场之后重新上车,也在暴雨中主动停车。真正属于他的职业判断,是知道速度值得追逐,却不该由别人规定自己必须冒多大的险。